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吞云孕得千峰雨,吐雾涵收万仞山。高卧苍崖星斗近,兴霖碧落水天闲。 伏龙坪不是个热闹地方,尤其是坪子西头那一片老桃林。春来花开如灼灼云霞,秋至叶落似瑟瑟碎金,年复一年,少有人迹。林子深处,有块石头,模样甚是奇异,似龙非龙,无角无爪,只一道蜿蜒圆润的身躯盘踞在厚厚的苔藓与落叶之上。石质温润,隐隐透着青碧色,村里最老的老人也说不出它的来历,只道是古物,便叫它螭龙石。雨水在它背上冲出浅浅的沟壑,像是鳞纹
沧澜仙图 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这话,瘸腿老陈叼着旱烟杆子,蹲在破庙门槛上念叨了一辈子。庙在沧澜江畔,年久失修,江风一过,椽子吱呀作响,像极了垂死之人的呻吟。江对岸,是炊烟袅袅的万家灯火;江这边,只有这座破庙,和庙里几个蜷在稻草堆里取暖的乞丐。 陆九就是其中一个。他缩在角落,身上那件单衣补丁摞补丁,早辨不出本色。怀里却紧紧抱着一卷用油布裹了又裹的东西,硬邦邦的,硌得胸口生疼。没人知道那是什么
客从何处来,客又到何处去? 这问题像是从亘古的星河流淌下来,滴落在苍月大陆的尘埃里,碎成无数个无人能解的谜。大地是沉默的,山川是静默的,唯有那五面颜色各异的旌旗,在风中猎猎作响,时而纠缠,时而分离,仿佛在无声地讲述着隐忍与战争的故事。东边的大幽,西边的大乾,北方的大齐,南方的南诏,以及雄踞中央腹地的大渊,五块版图拼凑成一片完整的大陆,却也拼凑出五个永无止境的梦。 梦的核心,是五个坐在龙椅上的人。
苍穹无恙 暮色垂落时,这场雨终于停了。天裂山脉深处,断崖下积着深潭,水色浑浊,倒映不出半点星光。凌无妄坐在湿冷的石上,身上那件粗布麻衣早已被血和雨浸透,贴在皮肤上,带来刺骨的寒意。他低头,看着水中自己模糊的轮廓,那张脸年轻,苍白,眉眼间却凝着一层与年纪不符的、近乎死寂的漠然。 三天前,他还是“执笔者”,是端坐于天道规则之上,以意念厘定乾坤秩序的存在。他记得那片无垠的纯白空间,记得指尖流淌而过
步倚睁开眼睛时,首先感受到的是冰凉的石板。四周光线昏暗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木头与淡淡灰尘混合的气味。她花了点时间,才让这具幼小身体里的记忆和属于自己的意识缓慢融合。胎穿,修真界,一个叫做步家的修仙家族。今天,是测灵根的日子。 前厅里聚了不少人,主位上坐着她的生父,步家家主步擎苍,旁边是几位族老。气氛庄重,隐约带着一种审视的期待。步倚被领到厅中一块灰扑扑的石头前,按照指引,将小手按了上去
万历二十三年的秋,比往年更寒些。京城的石板路上,落叶混着前夜的雨水,被往来匆匆的蹄铁与靴履踏成一片污浊的泥淖。空气里凝着铁锈与潮湿宣纸的气味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,从深巷高墙的缝隙里渗出来,散也散不去。 城南“忘尘居”的掌柜陈默,正在后院井边打水。他是个约莫三十岁的汉子,相貌寻常,布衣浆洗得有些发白,唯有一双手,稳定干燥,指节分明。木桶沉甸甸地提上来,水面晃着他模糊的脸。平静,像这口深井。
不朽凡人 青灰色的天空压在屋顶上,像一块浸透了水的旧布。雨丝细密,落在天井的石板上,悄无声息地润湿了一片深色。莫无忌坐在门槛上,看着那雨,手里攥着一块冰凉的糙面饼子,嚼得很慢。 屋子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,一声接着一声,扯得人心头发紧。那是他爹。三年前进山想寻些灵草换钱,给儿子测灵根,遇了瘴气,回来就落了病根,身体一日不如一日。测灵根的结果,莫家村的老祭司只瞥了一眼测灵石上纹丝不动的灰暗,便摇了摇头
荒火自西天烧来的时候,蔺无咎正立在天柱峰顶的观星台上。那火不是凡火,舔舐着墨汁般翻涌的云层边缘,将半边天幕染成一种病态的橘红,风里带着硫磺与劫灰的呛人气息。十八年了,这预兆又一次出现。他广袖下的手指微微收拢,冰凉的指尖触到掌心一道早已愈合、却依旧留着淡淡灼痕的旧伤。 山下小镇却是一片懵懂的喧闹。今日恰是当地的迎神节,长街两侧悬着竹骨绢面的灯笼,尚未点亮。小贩吆喝着,孩童举着糖人奔跑
本座王重一,又要突破啦! 这声长啸自九重云外的“万寿无量宫”深处炸开,震得檐角悬着的紫金铃无风自鸣,叮咚脆响混着磅礴气机,搅动了百里云海翻腾不休。宫内侍立的道童仙娥早习以为常,只将头埋得更低些,心中默念着自家尊上那一长串骇人的名号:佛家法号【法海】,道家道号【万寿】,人间王号【一字并肩大明王】,至于修仙界,谁人不尊一声【万寿无量重一纯阳大尊者】? 云床之上,王重一周身光华内敛
金山寺的钟声停了。 不是渐渐消歇,是戛然而止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。最后一记钟鸣的余韵还在杭州城潮湿的空气里挣扎,便被官差杂沓的脚步声、铁链碰撞的刺耳声响、还有木梁断裂的沉闷轰鸣,彻底撕碎。 许仙站在山门外,官袍的一角被江风微微撩起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望着那些如狼似虎的衙役涌入寺庙深处,望着经年缭绕的香火气被扬起的尘土取代。百年古刹,匾额被摘下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
